第375章 索上生路(1/2)
东侧村道断得比预想快。
泥流从林下冲出,堵住安置车回镇的弯口,车轮一陷便空转。
镇救援队赶到桥头,队长看过西沟水位和主索白痕,决定不等道路抢通:骨折老人、失温孩子和留在高地临时医疗点的受伤机手,改用索桥与桥侧临时绳道,分批送到对岸救护车。
桥头很快清空。
消防员把担架平码在雨布上,逐个检查吊带、扣环和主牵引绳;工程员复核桥面木板、两端锚点和白痕位置,写明每批限载。
马进山站在风口报风速,数值过线便抬手叫停。
村民分到桥两端,只听口令接担架、扶人上车,不往桥板上挤。
工程员将桥面和绳道分开编号:桥上只供步行护送,绳道只挂一副担架或一名坐式伤员,不能并行抢时间。
消防员试拉主牵引绳,确认滑轮转动和两端口令都能听见,才让第一副担架就位。
风速仪报数后,队长再示意放行;数字一过限,哪怕担架已经系好,也要落回地面等下一阵风。
骨折老人先走。
正是先前核回的山坳失联户,老人和孙女在屋里躲雨时被泥水困住;护林员敲门后,他仍护着孙女。
村医固定好他的小腿,消防员将担架挂上临时绳道,两人在桥头控绳,两人在对岸牵引。
担架离地后缓缓过桥,孙女站在等候线内,双手攥着雨披边。
雨打得主索发黑,白痕却格外醒目。
马进山刚报完一组风速,桥面横着一晃,担架在空中摆开。
对岸立刻压低牵引绳,桥头消防员喊住后面所有人,担架停在桥中,没人抢着补位。
江野站在近端锚点旁,左肋一吸气便疼得发麻。
他看见石座下的碎泥被震得往外滑,知道摆幅再大,担架会撞到桥侧。
他没踏上桥,也没托住人,只把掌心贴在锚点外侧的湿石上,以罡气压住最剧烈的一线震颤。
数息后,主索摆幅收住。
消防员趁窗口把担架牵到对岸,接力的村民按口令抬平、转向,给救护车门留出空地。
江野手一松,脸色立刻白下来,扶着护栏换气;工程员接手复查锚点,命人加垫防滑木和砂袋,后续桥况由现场队伍自己守。
村医在对岸复看老人的趾端颜色和夹板松紧,才让救护车关门。
孙女没有跟着担架挤过绳道,由干部带回等候线,等下一次步行限载。
桥头的每一次停顿都由风速和锚点检查决定,不因有人哭喊就临时加人;救援队长把这一条写在白板上,贴到雨棚柱子上。
失温孩子第二个转。
顾微把干雨衣和暖水袋塞进孩子父亲怀里,核对户号,让会计在原登记表补上转运路径。
孩子裹在毯子里,由村医和两名消防员步行过桥;这一批桥上只走三人,担架和绳道都空着。
对岸给孩子测温、换上干衣,送上救护车。
受伤机手排在第三批。
他右肩固定着,能坐却不能抓绳。
高地临时医疗点将他的固定和观察记录随人交给救援队,消防员给他换上坐式转运带,经绳道送到对岸落点;两名村民只在消防员口令下接住转运带,再由卫生院联络员接手。
周魁站在桥头,等人落地才把湿透的安全帽交给村医,问了一句肩膀是否发麻。
机手点头说指尖还麻,村医便把这句写进接驳记录,叫他别急着解固定带。
周魁没有跟车过去,只把安全帽放在雨棚边的物品栏,等卫生院需要时再一并交接。
机械异常的封物仍由高地专人保管,谁也没把油管、销轴或台账带到桥头来凑证据。
每过一批,马进山都重报风速,工程员便复看主索和锚点。
白痕仍在,钢丝没有断,桥只准按限载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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