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孩子咋跟妈妈见外呢
柳婷婷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确认柳大江正背对着厨房,低着头在喝闷酒,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迅速地从随身挎包的内层摸出一沓钱来,数了十张一百块的,攥在手心里,然后悄悄地拉过杨妹花的手,将钱塞进了她的掌心中。
杨妹花低头一看,手里多了一小卷粉红色的钞票,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声音里带着慌乱和责备:“你……你这是干啥?
快收回去!”
“妈,你把钱收好,”柳婷婷压低声音,目光紧紧地盯着母亲的眼睛,“自己想买啥就买啥,别给我爸。
别让他知道。”
杨妹花连连摇头,又把钱往柳婷婷手里塞:“我不要你的钱,我……我有钱,真的,我有钱。”
“你哪有钱?”柳婷婷一句话就戳穿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家里的钱大头都被爸爸拿着,你手里那点零钱,连买只鸡都要赊账,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杨妹花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背上。
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像是一根被压到了极限的琴弦,在寂静中断裂。
她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刻意的镇定:“我……我不是还种着菜嘛,后院那块地,你忘啦?
到时候把菜割了拿去集上卖了,就有钱了。
这菜割一茬长一茬,都是钱……”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说服柳婷婷,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她们母女俩都心知肚明——那巴掌大的一块菜地,种的青菜萝卜能卖几个钱?
而且每次她卖完菜回来,柳大江都会坐在门口等着,二话不说就把她手里那点皱巴巴的票子拿走大半,只给她留下几块零钱。
杨妹花把那卷钱又推回到柳婷婷手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固执和心疼:“你把钱留着,你快要成家了,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买房子、置家具、将来生孩子,哪样不要钱?
妈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也不能拖累你。”
柳婷婷握着那卷被母亲推回来的钱,指尖微微发凉。
她看着母亲那张被岁月和苦难磨蚀得失去了光彩的脸,看着那双红肿的、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心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将钱塞进了杨妹花围裙前面的口袋里,然后用力地按了按,语气坚定而不容拒绝:“妈,我知道的,你不用操心我。
这钱你收着,别让我爸知道。
就当是……我给自己的心安。”
杨妹花低头看着自己围裙口袋里那鼓起来的一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再推辞。
她转过身去,假装往灶膛里添柴火,用烧火棍拨了拨炭火,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这孩子……咋跟你妈还这么见外呢……”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她嘴角那一抹极力压抑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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