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裤子潮了(3/6)
李红梅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把过长的背带挽了个结。
她的手指粗糙,动作却很轻。
补丁摞补丁的日子像老屋墙上的霉斑,可孩子眼里只看得见碎布拼出的米老鼠。
穷人的爱是件打满补丁的衣裳,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里,藏着母亲说不出口的我爱你。
县城的阳光比村里刺眼。
英子坐在面包车最后一排,膝盖上摊着作业本。
王老师在前排数人数: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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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蒲小英呢?
县一小的围墙刷着严打刑事犯罪的标语,红油漆像血一样刺眼。
英子攥着日记本站在公安局门口。
她今天特意穿了妈妈做的新裙子,可小腿肚却在发抖。
公安局的白墙皮有些剥落。
英子踮脚够不着门把手,只好用书包砸门。
里面传来拖鞋趿拉声:“谁啊大早上的?
开门的警察嘴角还沾着牙膏沫。
他低头看见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丫头,蓝布裙,羊角辫,怀里紧紧搂着个破书包。
我、我……蒲小英的嗓子突然像塞了团棉花。
她低头看见自己凉鞋里的脚趾——大拇趾从袜子的破洞里钻出来,紧张地抠着鞋底。
孩子的恐惧是颗发苦的糖,含在嘴里不敢吐,咽下去又卡住喉咙。
公安局的白墙那么亮,照得她袜子上的破洞像个咧开的嘴。
值班室里老民警老陈跑出来,他的茶缸子冒着热气。
他推了推老花镜:“小姑娘,你家长呢?
蒲小英的指甲缝里还沾着蓝墨水,手指头绞着背带裙的带子:我、我报案。
老陈乐了:哟,报什么案?
丢橡皮了?
我爸……蒲小英的嗓子眼发紧,我爸要杀我妈。
茶水地喷出来。
老陈赶紧招手叫来女警小周。
小周蹲下来,视线和蒲小英齐平:小朋友,慢慢说。
蒲小英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成豆腐块的作业本,展开——密密麻麻的字,有的歪扭,有的工整,还有涂黑的墨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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