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毒杀妻女(上)(3/4)
蒲大柱低着头,鞋刷在皮鞋上蹭出“咯吱咯吱”的响。
金牙的鞋尖照出他扭曲的脸,像照妖镜,照得他原形毕露。
李红梅的饺子下了锅,白胖胖的在沸水里翻滚。
命运仿佛是沸水里的饺子,浮浮沉沉都是必经之路。
蒲小英趴在桌边数:“一、二、三……妈!
有二十八个!”
“小馋猫。”李红梅用笊篱捞出一个,“尝尝咸淡。”
饺子烫,蒲小英在两手间倒腾,吹了半天才咬开。
鸡蛋混着馓子的焦香冲出来,她烫得直哈气:“好、好吃!”
李红梅看着她笑。
夕阳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娘俩中间的空位上——那里本该坐着个喝酒骂人的男人,现在只摆着瓶醋。
婚姻像是韭菜馅饺子蘸辣椒醋。
初尝辛辣,回味酸涩,却总让人误以为是饿了的缘故。
李红梅的噩梦总是从一把剪刀开始。
梦里,她站在灶台边,蒲大柱醉醺醺地撞进来,手里拎着酒瓶,瓶口滴着血——不是他的,是她的。
她想跑,可脚像陷在面团里,拔不动。
剪刀在案板上,刀刃映着月光,冷得像冰。
她抓起剪刀,可蒲大柱突然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云南山沟里,阿爹喝醉了打阿妈,阿妈缩在墙角,手里也攥着一把剪刀,可最后剪断的是自己的辫子,丢进灶膛烧了。
火光照亮阿妈的脸,她说:“红梅,女人这辈子,要么忍,要么狠。”
李红梅在梦里尖叫,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闷闷的呜咽。
她猛地坐起来,冷汗浸透枕巾,手指摸到床下的菜刀——凉的,硬的,真实的。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着熟睡的蒲小英。
孩子的呼吸很轻,像只小猫。
李红梅慢慢躺回去,胸口仍像压着块湿棉花。
她知道,噩梦不是假的,只是还没发生的真事。
蒲小英被吓醒,看见母亲浑身发抖,冷汗把枕巾都浸透了。
“妈?”她小声问,“你梦到什么了?”
李红梅一把抱住她:“没事……妈没事……”
噩梦是有重量的,像有人往李红梅胸腔里灌了铅水,连呼吸都扯着疼。
月光下的菜刀比白天更亮,有些武器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撑住自己别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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