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因果线·轮回眼(5/7)
沈玉堂看得头皮发麻,这人的孽债之多、之重,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拉住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问道:老人家,那位公子是谁?
老汉看了一眼,撇撇嘴道:那是城中首富钱百万的独子钱志高,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他去年强占了一户人家的田产,把那家的老汉逼得上吊了;前年还打死了两个长工,花银子摆平了;听说他还在外地买了十几个穷人家的姑娘做丫鬟,好些都……唉,不提了。
沈玉堂望着钱志高远去的背影,心中一沉。
那满身的黑线意味着他欠下了数不清的人命债、孽债、血债,若放任不管,天理不容。
沈玉堂开始暗中查访钱家的底细。
他那双因果眼在此刻派上了大用场——他顺着钱志高身上最粗的那几条黑线一路追查,找到了几户被钱家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家。
有的是被强占了田地、有的是女儿被钱志高糟蹋后自尽了、有的是父亲被钱家打手活活打死。
沈玉堂一一拜访,耐心询问、细心记录,将每一桩冤案都整理成卷。
那些苦主起初都不敢说,怕钱家的势力报复,但沈玉堂告诉他们:你们不必出面,我来替你们写状纸。
你们只需把实情告诉我,剩下的事我来办。
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收集了足足二十七份苦主的血泪证词,每一份都按了手印、画了押。
然后他带着这些状纸,再次去了杭州按察使司。
这一回连孙大人都被惊动了。
二十七桩命案、二十七户人家、数不清的血泪债,全压在一个钱志高身上。
孙大人派了心腹密查,果然人证物证俱全。
钱百万父子被传唤到杭州受审。
钱百万起初还想用银子开路,可这一次孙大人是铁了心要办这桩大案,分文不收。
钱志高在铁证面前无可抵赖,最终被判了斩刑,钱家半数家产被充公,半数判赔给了那些苦主。
消息传回会稽县,满城百姓拍手称快,那些被钱家害过的人家跪在街头哭天喊地,这回是喜极而泣。
沈玉堂没有去看热闹,他独自坐在家中,对着那架破旧的琴案,听着窗外传来的欢呼声,心中一片平静。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线——银白的、微红的、淡灰的,错综复杂地交织着,有的连着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有的连着他已故的妻和父,还有几条连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方向。
他想起那具枯骨、那个破庙里的女子、那架装着他娘的箱子,想起钱志高满身的黑线最终一道一道断裂消散的模样。
他终于明白了那枚枯骨给他这双眼睛的意义——不是让他看见别人欠了多少债、做了多少恶,而是让他看见自己能为这世上的不平事做些什么。
沈玉堂四十岁那年,绍兴府举行了一次乡试。
他不是去考试的,而是去给一个他教了三年书的学生送考。
那学生名叫陆永年,是个贫苦的农家子弟,因沈玉堂的资助和教导才读到了今天。
陆永年考完出来,见了沈玉堂便笑道:先生,我答卷时想起你教的那些道理,笔下流畅得很。
若此番能中,定要请先生喝最好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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